| 我是这么贪婪 又是雨后。中饭罢,径直去门口那堆圆柱木头前。我以为一准又有些美味在等待我的不那么纤纤的素手去采摘。哦,对了,有必要说说这堆木头。关于这堆木头或者可以追溯到十年前。十年前,它们还是以“树”的形式和称呼很笔挺地站立在直通到我家的小径旁。当初并不显得那么特别粗壮,但也可以用上“遮天日蔽、郁郁葱葱”这类形容词了,无比生机无比勃勃。有那么好多年,每日目送目迎我们母女俩早出晚归。有时都能感觉到它们或怜惜或渭叹的气息,盘旋于门前屋后,久久不散。女儿就是伴随着树干的变粗而一点点长高长大。 树喜欢追随阳光,一味地往高处窜。枝叶繁茂,一见阳光就高兴得要撒娇献媚似的。只偶尔撒下点点金色的碎影,随我们怎么处置。我们的衣物几乎就在树木的缝隙里窃取点紫外线。虽嫌阴森了点,终究还是喜欢。住的那座房子,有些破旧,但还是沾沾自喜,冠以“别墅”称谓。 几年前,把工作也安置在这院子里后,只见“发展”两字逐渐蚕食着小径两旁的树们。一幢崭新的食堂,矗立在树们曾经矗立的地方。解决了很多人包括我的胃下垂问题。而那些树们,被半天时间锯成一段一段的木头,横七竖八堆在空地上。居然没人理会,连厨房的厨娘们都不屑理会。也是,这么大段的木头怎么塞得进柴灶。锯的人也永远没了“有空”的下文。总之,树们换了种姿态存在。 有些可惜,但也只是“有些”而已。彼时我大约沉浸在可以沐浴更多阳光的喜悦里而不曾关注它们的命运。我,是这么的自私。有了益处,全不管以往它们对我们的情分了。 以后的日子,它们再不曾引起谁的注意。来来往往中,瞥一眼或者几眼。忽一日,女儿玩耍,大呼小叫起来,原来她发现木头上多了些赘生物。一朵朵蘑菇,或妖艳或敦厚,还有些木耳,韧性得很有质感。辨别不了是否能食用,于是就让它们在木头上寂寞地灿烂。树们是用这种方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吧?真菌们在树上长了又萎,一层一层,渐渐成堆。 前段时间,邪性突发。看着雨后蓬勃的木耳们,不禁就采摘了一大盘。抱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之心私自尝食,竟是鲜美无比。于是大悔以前的暴殄天物。 开始继续关注。譬如这个雨后,我就理直气壮地要去索取些木耳。但今日却让我有些失望和气恼。除了零星几朵极小极小的木耳从树洞里探出头来,再没什么可采了。细看,段木几乎已经中空。拎起一段来,已没了什么分量。是散发了全部的力量了罢?或者,它们本不曾因为谁的需要而存在,只是以自己的姿态和方式,默然而淡定。而我,以为还能从它身上榨出些什么。 这个午后,我发现自己从来都不曾这么贪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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