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祭
春色已渐灿烂,临溪的河柳垂下满腔丝丝娆娆的柔情,摇曳出别样风姿;路旁树们撑起一团团嫩绿夹杂明黄的勃勃生机,桃红梨白更是荡涤了空气中尚存的那抹残冬的气息,缤纷热闹了农家小院。奔波在来来回回上下山防火的途中,这无边的春色在不经意间频频撞入眼帘。转角处,忽见手拎盛放着祭拜供品篮子、抱着孩子三三两两的行人在向小山坡上的公墓行进。坡上,坟前长长的白色“清明挂”随风荡起;躬身朝拜者,有用衣袖掩了面部悲啼或擦拭着泪痕者,似乎难抑悲恸。细想,竟是又临清明了。
难怪总是梦靥,离世数月的婆婆频频走入梦境。梦中的婆婆,或惨白着瘦弱的脸,一副无精打采样;或倚靠着柴灶、热火朝天地做饭炒菜;或者干脆端着个矮凳、手执蒲扇在门前庭院轻摇……婆婆是依旧割舍不下我们还是在提醒我们这节日到了该回去走走了? 患了肺癌的婆婆是在恋恋不舍中念叨着“我再活个10年该多好啊!”中离开人世的。她的离去留给老公和小叔子无限的哀思,也让我情绪低落——我的伤感既源于感慨人生无常,也因为不再拥有和婆婆间的那份浓浓的亲情。 婆婆既是伯娘,又是紧邻,和妈情深得如亲姐妹。因为父辈兄弟多,我总是叫着某某伯某某妈以区分各伯父大妈。而婆婆“龙仙妈”似乎从我记事起就活在我的世界里。这家烧了什么好吃的,必定那家也有份;那家有了难处,这家也必是尽了力搭把手协力渡难关。我童年的很多日子就是在“龙仙妈”的灶下闻着让人馋涎欲滴的菜香和吃着她做的胜过山珍海味的“粗茶淡饭”度过的。有时爸妈忙于生产队里的农活,天擦黑还没回来,我就吃了早些时候回家的“龙仙妈”做的晚饭然后在暖暖的烘篮旁昏昏入睡。半夜醒转,旁边有时是妈,有时是龙仙妈。只记得,手是一样温情的手;梦是一样懵懂的梦。那时,条件虽艰苦,但却不缺乏温情。在我心里,妈和龙仙妈是等同的,在她心里,我也一样是她的小小女儿吧? 一转眼,时光流转,童年不再。因缘使然,“龙仙妈”竟然做了婆婆。一半因为习惯,一半因为我的木讷,适应不了角色的转换,依旧“龙仙妈龙仙妈”地叫。婆婆倒也不在意,依旧应得欢快。 公公老实寡言,只知埋头劳作,家里的一切都由婆婆操持。婆婆脾气有些急,对待公公颇有些独裁主义的味道,难免常上演“河东狮吼”。在婆婆面前,公公永远唯唯诺诺,我们有时都替公公抱不平。只是,婆婆临走前一再说“老头子,可惜我再不能陪你了。”“我最放不下的是老头子啊,我走了你们要好好待他啊!”这话让我们明了他们间真的是有那种叫相濡以沫的感情存在。 对于我们小家庭的的口角之争,婆婆倒是长于“斡旋”:在儿子面前说“你脾气不好,总是你的不对”;在媳妇面前则“儿子像我,就是脾气急,心肠不坏,不要太计较,忍着点就是。”对于孙女们的调皮,则是更为宽容的态度“你们小时候不调皮啊?比她们现在还皮呢,长大了懂事了就好……”她全忘了,儿子们小时候捣蛋后被她所赐的“竹鞭大餐”了。 抽个空回家看公公,公公像只离单的鸟,孤寂而落寞。见了我们只会念叨“你们妈让我交代你们千万别吵架。你们看,我现在想让她吼让她骂都没机会了。”“你们妈本来还想跟我再干几年,积攒些钱给俩孙女上大学时一人一个电脑的呢!”……难怪,婆婆要说“再活十年”,那不是女儿上大学的时候么?我们只转脸不应声,唯一能做的是泪流满脸。(忙于防火,空忙瞎忙。应景之作,思滞笔钝,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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