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改三日

8号是统一收打山核桃开竿日，虽帮不了什么大忙，还是于7日傍晚匆匆赶回去。竟是早有人禁不住摇钱树的诱惑，破禁开打。估计日夜守在入山道口的人也守累了，心忖打就打吧，早半天迟半天，虽说坏了规矩，对小山村的方圆不构成什么大碍。

照例是天不亮起床，除了身有残疾的和耄耋老人，几乎所有的劳力都是在晨曦中跌跌撞撞摸爬着进山。农家本就少闲月，何况是捡金捡银的白露，少不了的是“人倍忙”。这个时候“只要是个人都有用。”连孩子都背个用蛇皮袋改制的背袋跟在大人身后吭哧吭哧卖力。老人虽进不了山上不了树，总是能发挥点作用的：做饭的做饭，看家的看家。

山核桃作为主要的经济林收入，农户在平时已经花了十二分的精力打理，现在采收在即，犹如钞票唾手可得，自是焦急跟喜悦交织。听着竹竿挥打和山核桃落地的“噼噼啪啪”声，在农户耳里无疑是最美的音乐。来帮忙的小W甚至让我一定要写写山核桃满地蹦跳的舞姿。

对于甚少参加体力劳动的我来说，这样捡拾山核桃的活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劳改”。不过日渐年迈的父母依然在林间奋战，我总不能做逃兵。何况，曾经年少不更事，给予父母的体贴与关怀实在是少之又少。只有借着这样的时机，冒充下增援队员作作秀，多少安慰下自己抱愧的心。于是埋头卖劲捡拾，顾不上坡陡地滑，尽可能地捡那些蹦得远比较难捡的。

因为每年都有伤人事件发生，整个采收过程都会让人提心吊胆。今年二哥来帮忙，还好他是行事稳重之人，绑了保险带采打；老爸也在我“宁可慢三天，不图快一天”的谆谆开导下，使上了保险带，这让我放心不少。其实，很多伤亡事故都在于上树收打的人或嫌保险带麻烦不用或仗着体力好掉以轻心而致，也让山核桃被冠以“带血的坚果”之称、

越是忙，老天还跟人开玩笑，居然于9日下起了雨。“好雨知时节”，甚至能好到滋润人的心田。而今天的雨如此地不识趣，焦灼了很多人的心。毛躁躁的人冒雨收打，自然又是给生命的安全系数降了数个档次。经济林收入在农户家全年经济收入中占据的地位举足轻重，大部分人家全年的农副开支、孩子的教育支出几乎都靠它。钱，固然重要。可是再重要，也比不过生命宝贵。为了更多的幸福和未来，为什么就不能劝自己悠着点慢慢来呢？还好，老天不至于过于糊涂，很快放晴，总算也让大家的心情由阴转晴。

电话响，获悉邻村前同事的公公在陡坡上捡拾山核时不幸失足摔死，赶紧把声音降低数个八度。心情沉重，不跟家人提起。非常时期，这样的事还是进行“三不” （不声不响不传）处理为妙。有时候，沉重和担忧是能传染的，这不利于振奋士气。只是加强了对脚下的警惕，在陡坡上闹”倒栽葱“不是玩的。

终究是上了年纪，老爸上树有些力不从心了。于是感慨万千：“想当初帮你舅舅家收打好还能挑个三百斤像没事一样，现在真老啦！”人生就是这样，一步一步从孩童走向年迈，谁也无法逆转。老爸在那头又突发奇想“这么好的政策，我如果年轻三十岁就好啦！保准靠种山核桃勤劳致富啊！”老爸就不想倒退三十年，我还黄口稚儿不说，那时的山核桃也卖不出现在这价，何来靠山核桃致富一说呢？

起早贪黑三天，总算采收结束，也结束了我的“劳动改造”。竟是有史以来最高产量，老爸乐得呵呵直笑。左邻右里也都说比起往年产量有了提高，貌似形势一片大好。只是在返程路上，听得人说资金紧张和产量大增山核桃要滞销了，且可能收购价也不高。

得，看来要丰产不丰收了。农民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