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牛人

婆婆身体不佳，已经将近一月。几次催她进医院好好检查一番，她却坚持在村医务室就医。老人家有她的小九九：怕花钱、怕麻烦儿女，还有也怕晕车（几十年没出过家门没乘车过了）。帮她配了药送回去，起色不大。眼看着要白露开杆收打山核桃了，她心急起来。我怕她拖久了出大问题，一天数个电话回去连哄带骗终于答应上医院。

挂号，内科俩门诊室开着。一间窝了一屋子的人，白大褂忙着查病、开方；另一间，医生闲得扯淡，一人坐着眼望窗外百无聊赖之状。感觉奇怪，这不是明显浪费劳力么？轧了下闹猛进去一看，白大褂是曾经的家长Z，口碑极好。Z一脸无奈：“哎呀，我来不及看啊！马上赶着去开会呢！”一跟“专家“沾亲带故起来，马上就“很忙很忙”，半天门诊还要被开会挤压。可以理解，咱们国情如此。我也跟着心急，站在人群外就跟他说起了婆婆的病，Z说：“要不你去隔壁先开个B超单子检查下，下午再去住院部找我？”已经很人情味了，于是连声答应。

在B超室外坐定，买了几瓶矿泉水，“逼着”她喝。可怜婆婆已经乘车乘得七荤八素，进了医院更是不辨东西，只顾跟着我走。等着的人蛮多，不过似乎检查的速度不慢，不多一会儿走廊上就只剩下三两个人。突然听到一男人在叫“外面有尿急的人都可以进来检查了。”婆婆连忙站起来就往内走。我问她“急了？”点头；“很急了？”还是点头。其实我心里对此持怀疑态度。于是跟着进去。

男医生有些冷漠：“躺上去！”我连忙点头哈腰“我婆婆可能不知道到底尿急到什么程度才能检查，能不能看看是否充盈了再检查？”一脸的不耐烦“我不是说过了吗，尿急的进来！”“老太太没做过这个，我又不知道她到底什么程度了，不好意思啊。”“我管你，反正急不急都做掉！”轻描淡写，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的确，跟他是没什么大关系，可跟我们病人关系太大了！按捺住怒气，问他为什么这么态度恶劣。怒冲冲回我“我不是说过了吗……”电脑前的医生MM抬头看我（大概对男医生习以为常，而很少碰到这样问医生的患者才会抬头吧？）

“翻身！翻身！！”婆婆对男医生的普通话毫不敏感，躺在那半天没反应。“翻身！！”男医生几乎是吼着，连忙帮着翻身，三两下就检查完毕。实在忍不住：“如果你妈妈生病，你也这样？”“你想怎么样？你去告好了！”“按你这态度是要投诉你的！”埋头填写的男医生一脸不屑“去投诉吧，名字在墙上！”接过单子，果然是“膀胱不充盈”，送检泌尿系统，膀胱充盈才更利于检查，他却这样就把我们打发了。难怪一拨拨的人进来出去像流水，大概都是这样敷衍的吧？上周邻居告诉我她亲戚摔了一跤手臂骨折，结果在这医院把没断的手臂开了刀、断了的没治疗，我当时以为邻居夸大其词，照现在的经历看来是所言不虚了。

还好查出了肾脏是有“结石”的，痛也不是空穴来风。想想终究是不放心，于是跑到院长室。院长倒是谦和“已经好几个人来投诉过了！我打电话让他过来！”既然是“好几个人”投诉过了，他依然如故，这么看来不是此人是B超牛人，就是院方没采取任何措施；这样的责任心，出医疗事故就不是意外而是必然了。但愿我碰到的只是个例而不是普遍现象。

老师布置女儿写关于“和谐”主题的文章，女儿满心欢喜”那我写奶奶生病好了，她一人生病我们大家都着急关心她，是不是和谐啊？”其实，我想跟女儿说，奶奶生病，让妈妈感到这社会很不和谐。想了想，还是让孩子少看到点这世界的阴暗，多点成长的阳光才好，终于什么也没说。